姚清妹

姚清妹:“安全检查” 对权力系统的戏谑丨雅昌专稿

姚清妹:“安全检查” 对权力系统的戏谑

2017年7月12日
文/罗书银
来源:雅昌艺术网


导言:姚清妹小巧的身体里,散发出巨大的戏谑力量,质疑、挑战日常生活中被忽视的、“看不见”的权利体制是她创作惯常的思路。她不爱直接粗暴的表达,作品里总透出许多幽默感,讥诮的意味。姚清妹目前几个重要的展览分别在:法国巴黎东京宫的个展,并参加了尤伦斯“例外状态:中国境况与艺术考察2017”群展。2017年7月7日,她在国内的第二次个展“蜕皮动物”在魔金石画廊举办。这次她就“安全检查”这件事情做起了文章,延续她对其第一个个展“姚教授”(2015)中对权利系统的质疑。
  
此次展览也是艺术家首次在中国的驻地创作。共由三件作品组成:入口处是《刺(一米线)》:我们常见的进入“安检”的分隔带,每个连接的柱子上都放着一盆仙人掌,当观众走进这个通道时,开始感到一丝不适,通道的尽头,《触(安检机)》:一个黑色的按摩椅将人输送至安检机器内,这是艺术家特别设计的按摩椅安检机器,人一边接受按摩和黑色羽毛的抚摸,一边接受安检,像CT扫描一般,机器内的摄像头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。接着人进入一个“歌舞剧场”,左、中、右三屏影像《蜕(人身检查)》将观众包围,带有审视的意味,演员们的表演,夸张、滑稽。整场展览似乎是被迫走入了一个“诙谐荒诞”的社会剧场,艺术家看似不经意地调侃了我们所处的这个权利系统。

雅昌艺术网:展览由三个部分组成,经过“安检”闸机前的分隔带,人的身体进入安检,之后进入三屏影像组成的空间,整个展览中,除了展出作品,观众的参与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?

  姚清妹:参观者的身体必须要经过这套机制才能进入内展厅。这条仙人掌分隔带被设置的有些狭窄,人进去可能会特别担心自己被刺到。接着,人的身体直接介入到安检机器当中,身体成为机器运行的一部分,直接成为机器针对、管制的一个对象。经过这个程序之后,参观者才能进入到歌舞剧的影像剧场,并成为这个剧场的一部分。


雅昌艺术网:展览中的三屏影像作品,彼此的关联是怎样的?

姚清妹:影像分成三屏,每一屏都是剧场独立又相互关联的主体,当观众进入这个展厅,会被三屏影像包围。在左右两边的影像是两个安检的舞蹈,男舞者是阐释安检员,他的一系列动作都是比较机械、重复性的,本身也是一个体操;女舞者阐释的是被安检对象,表演的是一位脱衣舞娘;中间是歌队, 有点类似一群“乌合之众”,他们也站在审判的视角上。剧中有大量演员凝视、沉默的镜头。观众进去会自己身在剧场之中,是其中的一份子,自己是被诉求的对象。


雅昌艺术网:你如何设计表演者们的动作?

姚清妹:女性舞者的动作是先按照安检要求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掉, 外套、领带、丝巾、皮带、鞋子,脱掉之后开始接受检查, 然后是触摸的动作,可以看到安检员作为一个权力机器的螺丝钉在控制脱衣舞者,两个人又是像跳探戈的感觉。 男舞者动作的设计,我想到的是摩登时代里卓别林,一直重复性做同一个动作。他自己本身是作为劳动者,又作为暴力机构的螺丝钉,像螺丝一样运转着。有点像“歌舞剧”, 但是风格还是有点儿凛冽、严肃又有点儿诡异。

  其实脱衣服和触摸是很私人很亲密的一个行为,但在这样的环境下,触摸是冰冷和机械的, 我们必须接受在公众场合脱掉衣服和被碰触。甚至现在美国的安检明文写着是可以触摸你的私处的。


雅昌艺术网:你的影像作品形式感很强,不是直接的表达,而是带有戏谑、幽默感,使看的人不会无聊的走掉。

  姚清妹:我对当代舞蹈和当代戏剧的一些形式特别感兴趣。比方说一个安检员的动作,怎么可以慢慢地过渡到一个舞蹈化的动作,为什么我们要舞蹈,为什么我们歌唱。影像有一个场景是我让舞者去做一个身体无法达到平衡的姿势,以此对应我的剧本。女舞者的动作借鉴了一些滑稽脱衣舞的套路和辣舞的感觉, 男舞者的动作机械、僵硬。我尝试在一个自然真实的状态和一个表演化的、文学化的东西方之间有一个柔和和过渡,产生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。


雅昌艺术网:“安全检查”其实有关每个人,你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吗?

姚清妹:我记得有一年一年回国那年吓了一跳,因为云南发生恐怖袭击,公交车站都开始安检了。而现在“安检”已经成为常态。包括我们现在对网络安全的管制越来越多。所谓“安全检查”其实可以延伸到更大的一个范畴。

雅昌艺术网:展览的名字“蜕皮动物”,以及影像的主题,和脱有关,是如何想到这个主题的?

姚清妹:展览的名字“蜕皮动物”,即蜕皮者,开始的想法是:人们接受自己把衣服脱掉的过程是一个脱衣舞者需要完成的过程。但因为脱衣舞者不喜欢这个名字,所以有学者提议叫“蜕皮者”,我觉得它特别符合当下的状态。我们可以欣然接受把自己暴露在权力体系的凝视下,为什么人的身体现在变成一个危险的东西? 实际上在一战以前并没有护照,人们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、任何国家。

作为一个艺术家,虽不能说艺术有什么功用性,但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激起人们的一些反思。恐袭之后,所谓安全问题在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普遍存在,人们好像在慢慢接受这种对身体的管制。